安全研究方 Crissy Field 与《德国商报》(Handelsblatt)合作的调研在 11 月 3 日发布,检查了网页存档里 159,041 个用 Lovable 生成的项目:其中 24,664 个网站在页面加载的瞬间就向未登录访客返回 Supabase 数据库记录,不需要登录[1]。研究者随后用页面里暴露的同一把 API 密钥追加只读请求,在这 24,664 个网站中的 7,403 个(30%)检到了存有电子邮箱地址的记录[2]。报告的结论是,大量案例里个人与机密信息无需登录即可访问[1]。11 月 14 日(UTC,北京时间已是 15 日凌晨),这项研究被顶上 Hacker News 首页,截至抓取 644 分、273 条讨论,讨论标题突出的是规模:「Lovable 应用暴露护照信息与逾 20 万条私信」[3];研究者在讨论里补充的一类此前未被提及的泄露数据,是私人家庭照片[4]。
数字背后是一个具体的配置问题。Lovable 是斯德哥尔摩的 AI 初创公司,2023 年由 Anton Osika 与 Fabian Hedin 创立,主打让不懂编程的人用自然语言生成网络应用[1];这类应用接 Supabase 的方式,是把匿名密钥(anon key)放在前端页面里,访客的浏览器直接向数据库发请求。研究方选择分析 Supabase,自述理由是它在他们看来是 Lovable 项目里用得最广的数据库服务[1]。数据库的默认授权对未登录访客是敞开的,行级安全(Row Level Security,RLS)没启用或策略写得过宽时,这把密钥能触到的表就超出「访客该看的那部分」。凡是要接真实用户数据的 Lovable/Supabase 应用,上线前的权限核查没有替代环节:查行级安全是否启用,查匿名角色能读到哪些表。
24,664 个网站首屏即交出数据库记录
研究方把开放网页存档数据集 Common Crawl 里 2025 年 12 月至 2026 年 9 月出现的 Lovable 项目逐个识别、分析:159,041 个项目里,34,545 个接了 Supabase[1]。其中 24,664 个网站一加载就发送数据库记录,报告同时划出第一条界线:「这本身不构成安全问题:数据可能是打算公开展示的」[1]。商品列表、公开帖子本来就要给未登录访客看,加载即发数据与泄露之间不能画等号。
分界在追加请求这步。用页面暴露的同一把 API 密钥做后续只读请求后,7,403 个网站(占 24,664 的 30%)被检到 10,560 张表里存有电子邮箱地址[2]。30% 这个数字带着三重限定:它是这 24,664 个网站里「能读出含邮箱记录」的比例,不是全体 Lovable 应用的确认泄露率;样本来自公开网页存档,不代表平台上所有项目;至于这些数据后来有没有被别人收集、流向哪里,研究者的回答是「没有人能确定」[2]。分析期间抓取的数据早已删除、只留元数据,这是研究者的自述[2]。他另给出一个补充估计:对每份数据集跑判定模型、取 85% 置信阈值后,近 4,000 个网站在暴露隐私敏感信息,这同样是他个人的估计[2]。
public 新表默认对三个角色全量授权
未登录访客为什么能读到这些表?答案在 Supabase 的默认设置里。行级安全是「在数据库内部运行的细粒度授权规则」,一条策略相当于给每条查询加一个 WHERE 条件;客户端碰表之前,数据库要过两道检查:授权决定角色能不能对表执行某个操作,策略决定操作落到哪些行,文档要求「你暴露的每张表都要把两者都设好」[5]。
默认授权面在这套检查之外:已有项目里,public schema 下新建的表从一开始就把全部权限授给匿名(anon)、已登录(authenticated)和服务端(service_role)三个角色,查询、插入、更新、删除都在内。文档原文:「添加策略并不会收回这些授权。如果从不收回授权,仅受策略保护的表仍然会把插入路径留给匿名角色」[5]。
Lovable 应用把前端页面直接连到 Supabase,未登录访客手里拿的就是匿名密钥。文档给匿名角色留的说明正是「只保留未登录访客需要读的内容」;授权与策略共同决定这把密钥能触到什么:没启用行级安全时,没有任何策略生效,默认全量授权直接决定它能读到什么;启用了行级安全,就由策略放行的范围决定[5]。Lovable 官方博客对自家应用最常见问题的描述与此对得上:「我们在 Lovable 应用里看到的最常见问题,是数据访问规则过于开放」,而且「点几下就能修」[6]。Hacker News 评论区有用户认为「前端直连数据库」的整体设计本身有隐患,比如中间没有应用层的速率限制;这是评论者观点[7]。
官方回应:扫描免费,最终决定权在用户
Lovable 安全负责人 Igor 在 Hacker News 讨论里回应了这项研究。他给出的根因是「行级安全不足」,并称这正是扫描要抓的东西:发布前自动扫描每个应用,另有更深入的静态应用安全测试(SAST),两者对所有用户免费;发现问题时可选 Fix 让平台修复,也能开启自动修复,或在出现严重发现时完全阻断发布。以上是官方说法[7]。
官方博客《Find it, fix it, ship it》(2026 年 11 月 10 日)把这套能力展开得更细:每次发布时扫描代码、应用逻辑、数据库表结构(schema)与行级安全策略,有问题在上线前告知;深度扫描随时可跑、免费,基于用 Lovable 应用常见安全问题训练的自有测试系统;项目设置里可开启「自动修复安全问题」;团队工作区可由管理员设置发布控制,把带严重发现的内容挡在上线之前;官方预告本月内给所有付费计划加上按计划的定期扫描。以上为平台自述[6]。
博客同时把边界说在明处:「扫描器标出问题时,重要的是你复核发现并采取行动,或让自动修复处理」,官方把这一步称为保护用户「最有效的一件事」;「你的应用是你的,上什么线由你最终决定」[6]。责任归属还有文件依据:Crissy Field 在报告里指出,Lovable 的条款把应用与数据处理的责任放在客户身上,与「不需要技术知识也能上手」的宣传印象之间,存在研究者所称的「令人不安的落差」[1]。条款现行版本为 2026 年 8 月 28 日(8 月 15 日生效),基础设施提供商的定义里直接点名 Supabase 是 Lovable Cloud 可能用到的第三方之一[8]。
官方口径与研究观察拼得上:平台负责发现并提示,修复动作和上线决定落在用户手里。这份研究检出的是截至 2026 年 9 月存档快照里的配置状态,权限收窄这最后一步,还是要由应用的主人自己完成。
上线前清单:四个检查项与一条边界
报告结尾的建议有三句:应用要处理真实客户或业务数据之前,审查访问权限、接口与用户账号之间的隔离;重大变更之后重新过一遍;公司内部没有相应专业能力时,引入合格的外部支持。报告同时划线:自动化检查替代不了专业的安全评估[1]。
落到 Lovable/Supabase 这套组合,四件事可以更具体:
- 查行级安全。暴露给前端的每张表都要同时设授权与策略,文档要求两者都设[5];
- 查匿名密钥的实际读取面。文档要求匿名角色只保留「未登录访客该读的内容」,把权限从默认全量收窄到这个范围[5];用未登录身份把主要页面请求一遍,是本文补的操作建议;
- 用上平台扫描。发布前扫描与深度扫描免费,可配合自动修复与发布阻断使用;效果口径出自官方自述,没有独立验证[6][7];
- 应用发生重大变更后,把前三项再过一遍。报告明确建议这些检查在重大变更后重复[1]。
一条边界也要交底:这项研究只覆盖 Supabase 一条路径,Lovable 2025 年末推出的自家数据库功能使用者较少、未被审查,类似配置错误也可能存在[1]。披露路径方面,研究者说明受影响站长未必能直接联系上,因此把网站清单与元数据共享给 Lovable,由平台通过相应渠道通知站长,完整数据集也已共享给 Lovable[4]。
一键生成把「做出来」的成本压到接近零,但「谁能读数据」这项配置不会自动收紧:默认授权不收窄,这扇门在交付时就开着。平台扫描负责提示,条款与博客都把最终决定权放回用户手里。对要接真实用户数据的应用,发布前把行级安全、匿名读取面、平台扫描、变更后复查这四项查完,是这项研究目前能支持的完整答案。